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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帘

  前两天,微信公众号“鹤壁高中2021届”发布了一则违纪情况通报,通报显示,1月18日-1月24日短短一周内,有近百名高三同学「违纪」。形式包括「和同桌眉来眼去」「腿上放棉袄」「哈欠不断」「抠手」等等。凤凰彩票

  这些琐碎的小事与通报的严苛形式对照出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幽默感。在网上,这份例行的通报突然火了。

  但无论如何,上过学的人难免都回忆起了自己那些曾被通报的时刻,那些在布告栏、办公室、电子屏、升旗大会等等的时刻。有人同样是在高压下被禁止了一切正常琐碎的人类行为,也有人是真的……太跳了。

  青春不总是传闻中的单纯美好,青春有时候也是脆弱、屈辱、左右为难、难以反抗。

  我高中母校是传说中的衡水中学,严苛程度全国闻名,比起鹤壁高中,我们的通报栏有过之无不及。

  我们中午和晚上都规定了非常明确的睡觉时间,并且到点了必须睡觉,至少也需要乖乖躺着、眼睛闭着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宿舍的结构是特制的,睡觉时,头的朝向也有规定。这样一来,巡查老师只要站在门口,就能很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睡还是没睡。

  有一次我估摸着老师走了,想起来拿一下被子,但还没完全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外的死亡凝视,然后我就保持着半坐的姿势和老师对视了几秒(大概就像挣扎着做仰卧起坐但起不来的状态)。

  当天晚上就在公告栏被通报:xxx宿舍右窗上同学半躺着睡觉,和查宿老师对视。

  我仅在睡觉时被通报过的理由就包括:用被子捂住头吃东西(下了晚自习真的很饿)、趴着假装睡觉、看着窗外叹气(我至今想不通她怎么能看得到我在叹气)。

  学校的通报栏巨大,半天一换,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「罪状」。一开始,大家都还有些心理压力,下了课就要去确认一下自己在不在榜上。但时间久了就觉得毫无意义,去看也是为了解闷儿,看到自己也没什么压力。

  我印象里有很多「罪状」想起来甚至有种荒诞的好笑,比如:自习课长时间玩头发、考试时抠手、把鞋子脱了玩脚(?)。

  还有,我们教室很大,分前中后区,有三个监控摄像头,全天打开。我有一段时间状态不太好,成绩连续退步,班主任就会随便挑一个时间把监控对准我,放大到最大,然后录十分钟,我的生活状态纤毫毕现。

  当时我不知情,直到接下来几周的班会,都是播放我的个人录像。如果我状态不好,班主任会认为是全班都状态不好。当时的我觉得是莫大的羞辱,感觉只想要夺门而出离开这里,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做。

  我上初中那会,请笔仙的潮流风靡全校,所有朋友都在幻想通过一支笔来和一个叫做笔仙的「能量体」交流。我本人很敬重鬼神,但当时请笔仙实在太火,我就鬼迷心窍了,想看笔仙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
 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夏夜,我和朋友一块买了蜡烛,拿了笔和白纸,拉好窗帘,把那根白蜡烛摆在宿舍的暖气上,然后轻轻地将它点燃,闭眼,等待……

  我和朋友瞥见火星子就直接傻掉了,惊慌又失措,顿了两秒发出大声嚎叫,一边叫唤一边往水房冲。后来火灭了,宿管也来了,对着残破的窗帘朝我们发了一大通火,然后直接把我们交给了年级主任。随后就是一通批评教育,我们被扭送到德育处写检查,还要经受升旗仪式上被德育主任念名通报批评的公开处刑。

  高中三年,我时常被通报批评,有时候因为吃干脆面被抓,有时候因为看言情杂志,严重的情况大概是辱骂老师被叫家长。通报批评还没完,每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后,还要写检查。累积起来,我写的检查应该有两万字了,文风奇特,人称检查界的鲁迅。现在能从事文字工作,主要就是那时写检查打下的基础。

  有天中午,我刚在宿舍洗完了头,就被同学告知我妈来学校了,非让我去校门口找她。我怀着忐忑不安以为我家里有什么变故的心,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我妈满面愁容,我张口就问我妈「我爸出什么事儿了?」,气得我妈隔着学校的铁栅栏就开始骂我。

  半小时之后我才知道我妈是为了我的一篇检查而来。中午的时候并不是允许洗头的时间区间,宿管试图制止我,我就和宿管对骂起来,然后被班主任叫去写检查。

  我当时比较叛逆,也觉得委屈,洗头无罪啊!再加上我真的写过太多检查了,早已写得腻烦,想写些不一样的东西。于是,我把检查写成了一篇同人文。

  我把门卫写成了梁朝伟,宿管写成了王菲,虽然是乱点鸳鸯谱,但真真假假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结果班主任看完之后认为这篇检查文本架构不合理,中心思想过度反叛,就把我妈叫来学校,给我来了个突袭式批评教育。

  那天中午,我和我妈在学校对面的饭馆一人点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,没吃到一半面面相觑开始大哭。我妈哭她没教育好我,我哭我觉得自己教育好了自己,但其实也就是个差劲的孩子。哭完之后,我擦脸又擦嘴,回去见着班主任直接视而不见,以报他叫家长之仇。

  中学时期,通报批评只是教育我们的第一步,我们都处之泰然了。之后的处置一般按照班主任心情,通常会写检查、停宿或者停课。每扣十分,就要停宿走读一周。我基本可以被称作停宿大师。

  夜聊是宿舍扣分第一关键项。但我们宿舍熄灯太早,根本不是年轻的身体睡觉的时候。于是我在宿舍发起了一个英语夜话的口语练习活动,军训第一周就被扣了四十分,迅速完成本垒打功绩。

  不过那次我幸免于难了。被通报批评之后,第二天一上早自习,我就握住了我们班主任的双手,先祝她教师节快乐,又告诉她令人悲愤的消息,最终她感动了,免了我的第一次停宿。

  但紧接着就又有了第二次,我给宿舍买了一个蹦迪用的灯球和音响,熄灯之后联合整层的朋友一块蹦迪。氛围超好,超开心,但蹦着蹦着就发现宿舍玻璃门上多了一双眼睛。紧接着,就被老师在群里通报,第二天就被遣返回家,走读了一周。

  那是我遭遇过最严厉的批评和通报,且我是被误解的,但整件事想起来还有些曲折的温情。

  我是一个非常爱踩点的人,且通常情况下会踩点失败。整个高中三年,我不是在迟到,就是在迟到的边缘徘徊。隔三差五,我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学校宣传栏里「迟到学生公示」那一栏,或是在全校大会上被点名通报批评。

  高三下学期,为了多享受一会午睡时间,我买了一辆单车,每天骑车上学,路上只需要花十几分钟。学校下午14:30上学,我会睡到14:10才起床出门,一路疾驰到学校大门口,刚好14:25左右。

  原本学校里有一个专门的停车棚,但剩下的几分钟只够我从学校大门口冲进教室。于是我一进校门就把单车朝保安亭一撂,然后转头往教室跑,连锁车也顾不上。

  门卫大叔每天追在后面喊我回去锁车,我一边跑一边回头:“大叔我来不及啦,凤凰彩票放学再来锁!”大叔没辙,只好回去帮我把车扶起来,靠在保安亭的墙角。大叔天天帮我扶车,久而久之居然也混成了熟人,他慢慢接受了全校就我一个人的车不上锁,突兀地停在学校大门口。

  偶尔,大叔心血来潮,也会骑着我的单车在校园里巡逻,学校里有芒果树,他会顺手摘几个芒果放进车头的篮子里,让我放学拿回去吃。

  某次,门卫大叔和往常一样,骑着我的车巡视了一圈校园,愉快地摘了一些熟透的芒果装进车篮。回来停车的时候,一个不小心,车子倒了,芒果全部掉到了地上,摔得稀碎。

 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幕:在一所严肃的高中学校大门口,一辆破破烂烂的白色单车倒在一滩黄色的、黏糊糊的芒果里。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校长撞见,他认得我和我的车——我总是迟到,他早已记住我那辆破单车。他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。

  说完,校长加了一句:“有些同学,一定要注意这几点。”所有的学生都大笑起来。只有我感到非常窘迫。

  中学时候,我没有一天不迟到。6:50到校的纪律挑战着我的生物钟,早饭时间,我常常困得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,简直要埋到粥里。外婆看了都觉得我很可怜。

  学校并不严格,各班纪律由班主任自裁自定,最严厉的是其中一位姓余的老师,她自称她爱班集体,爱到每天要用抹布把桌椅全部擦一遍。她不允许任何人有破坏班集体荣誉的行为,迟到当然也算一种。

  为了不迟到,我打摩的、坐黑车、把电动车骑到快70码、跑得气喘吁吁……如果要踩准到校铃,意味着我要喘至少半节自习课。

  我边喘边有些忐忑,我又拖班级后腿了,不知道老余又要怎么说教。打手心、蛙跳、蹲起,罚做大扫除,这些都是物理攻击,罚了也就罚了,付出点运动或劳动也不算什么,让学生感到羞耻才是魔法攻击。我成为了小黑板上被通报的常客。

  后来逐渐习惯了,甚至也开始觉得,相比起这些惩罚,我内心的负担反而更重。我迟到我认罚,可是我明天还迟到。我宁愿受到一些惩罚,也不想失去自己的节奏。于是我从此告别了慌脚鸡似的生活,从容地吃好每一顿早饭。

  我们高中住校是8个人一间宿舍,室友们关系很好。每个周末结束后返校,大家都会从家里带各种各样好吃的回来分享。

  宿舍有严格的熄灯时间,老师会定时查房。有一天晚上刚吃完东西,还没来得及收拾,我们听到老师已经开始在走廊里查房了,就只好赶紧洗漱休息。

  忽然,我们听到外面一片乱糟糟的声音,就偷偷打开门看。没想到刚一开门,一只大老鼠瞬间溜进了宿舍。我们赶紧开灯打老鼠,8个人拿着扫帚、拖鞋一起上,惊叫声和乒乒乓乓的声音惊动了查房的老师。她举着手电筒直接到我们宿舍,结果看到一片狼藉,当时就下了结论:看看你们乱成这个样子,老鼠不来你们屋才怪!

  我们吓得都不敢说话,只有宿舍长胆大,辩解说是其他宿舍的老鼠跑进来的。结果老师更生气了,说老鼠怎么偏往你们这儿跑?

  第二天一早,学校的大喇叭就开始循环广播:121宿舍卫生脏乱差,闹老鼠,还顶撞老师,罚全体舍员在早自习时间去办公楼前拔草……

  从幼儿园就开始了,当时我上中班,不过四五岁。老师让我画小老虎,我画成了头上没有「王」字的小猫。我坚持自己画的就是老虎(我当时也没见过真的老虎啊!),老师则坚持要我承认自己画的是猫,一番僵持之下,她把我拎出来,让我举着自己的画册站在讲台上。

  别的小朋友都在玩玩具、吃排骨汤,我因为把小老虎画成了猫,被惩罚站在讲台上示众。

  体罚也挨过不少,小学时,我的班主任是我亲妈。她对学生都很友善,唯独待我严厉,可能不想被人认为偏心于我,所以更加严厉。某次我犯了很小的错误,被她叫到讲台上,众目睽睽之下反手一个耳光,我鼻血一下子流出来。当时我满脑子都是,太丢人了。被打耳光也就算了,我从小就很爱漂亮,当众被打到流鼻血,太丢人了。

  上了初中,遇到了同样严厉的老师。我家乡多产竹子,她让我们去捡竹根回来,作为抽打我们的武器。我成绩很好,但似乎越是成绩好她越要给我下马威,某次满分120的数学,我考了115,她把我叫到办公室,门开着,门外面人来人往。她让我屁股对着门撅起来,用竹子抽了我一下。

  大冬天穿得厚实,屁股仍然被抽肿。除了疼,还有羞愧。当时是青春期的女孩子了,被这样示众感觉非常屈辱。而且真的被熟人看到了,我有个朋友当时正好经过,后来她跟我说,那一下下去,抽得灰尘都扬了起来。

  这些事情经历得多了,好好读书成了唯一的反抗。从很小开始,我就知道老师并不是什么圣洁的形象,他们都是普通人,他们会忽视孩子的自尊、坚持自己的偏见、毫不克制自己的暴戾。在我们那个小县城,他们对于学生有更大的权力。他们不比任何一个普通人更善良(当然我也遇到过特别好的老师,我很爱他们)。后来我考上了北京的学校,离开了家乡的小县城,我想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了。

  Epoch意为“新时代、新纪元”,也有“历史或生命中的一段时刻”的意思。不论这是最好还是最坏的时代,这都是一个有故事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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